儿童在接受牙科治疗时常常面临牙痛和焦虑的问题，这不仅影响治疗效果，还可能对儿童的心理健康产生长期影响。
长久以来，儿童牙科的行为评估依赖医生的主观观察或间断性评分工具，但这些方法难以连续、精确地记录儿童在治疗过程中的真实体验。因此，开发有效的评估工具和方法来准确测量儿童在牙科治疗中的疼痛和焦虑水平，对于改善儿童牙科治疗体验至关重要。
本文研究开发并验证了一套基于视频观察的行为编码方案，旨在客观、连续地量化儿童在牙科治疗中的负面情绪体验，为儿童牙科疼痛和焦虑的评估提供科学依据（Bocklage et al., 2025）。
儿童牙科焦虑与疼痛的现状
牙科焦虑（Dental Anxiety, DA）是儿童在面对牙科治疗时的一种常见心理状态，表现为对即将到来的负面牙科体验的担忧和恐惧。据研究报道，超过50%的儿童存在一定程度的牙科焦虑，这种焦虑不仅导致儿童在治疗过程中表现出不合作行为，还可能使他们回避预防性和修复性牙科护理，进而增加蛀牙、疼痛、拔牙、感染和紧急牙科就诊的风险，严重影响儿童的生活质量。同样，牙科治疗中的疼痛也是儿童面临的一大挑战。疼痛不仅加剧了儿童的焦虑和恐惧，还可能对治疗过程产生干扰，影响治疗效果。
因此，如何有效评估和管理儿童在牙科治疗中的疼痛和焦虑，成为当前儿童牙科领域亟待解决的问题。
新技术带来新机遇
临床上，儿科牙医最常使用的行为评估工具是Frankl行为量表。该量表将儿童行为分为1-4级（1=绝对不合作，4=完全合作），因其简单易用而被广泛采纳。然而，Frankl量表不定义具体行为，评分具有主观性，且无法区分“虽然安静但极度恐惧”与“真正放松”的儿童。
研究领域则使用更精细的工具，如行为评估量表（BES）和行为概况评定量表（BPRS）。然而，这些工具采用非连续采样（如每3分钟记录一次行为频率），且是为直接观察者评分而设计，无法与连续视频编码软件或同步生理数据采集整合。这意味着大量关于行为共现、时序关联的信息被遗漏。
近年来，如诺达思的行为观察记录分析系统（The Observer XT）等视频分析软件的出现，使研究者能够对视频进行连续、多层次的编码，并同步整合心率、皮电反应等生理数据。这为捕捉儿童在牙科治疗中的细微行为变化、关联事件与反应提供了强大工具。
行为观察记录分析系统 (The Observer XT)
行为观察记录分析系统 (The Observer XT)
本研究基于此，旨在开发并验证一种基于视频观察编码的方法（PAFCA），以评估非药物行为管理技术对儿童牙科焦虑、恐惧和疼痛的影响，并通过与自我报告量表的相关性验证其有效性。
从视频到数据：如何构建“行为字典”？
研究数据来自一项前瞻性对照实验，该实验评估了动物辅助疗法（AAT）是否会影响儿童牙科就诊时的生理测量和焦虑、恐惧和疼痛的感知。本研究利用AAT疗效研究的视频和自我报告数据来开发PAFCA编码方案。
研究采用对照试验设计，招募了37名7-14岁儿童，有轻度至中度牙科焦虑史。这些儿童被随机分配到动物辅助疗法（AAT）组或对照组（被动：安静时间/主动：给小狗图片上色）。
被试儿童需在接受牙科治疗过程中完成关于焦虑、恐惧和疼痛的自我报告量表（图1），包括改良儿童牙科焦虑量表（MCDAS）、儿童恐惧调查表-牙科子量表（CFSS-DS）和Wong-Baker面部疼痛评分量表。同时，使用无线GoPro摄像机记录整个治疗过程的视频数据。
最后导入诺达思的行为观察记录分析系统（The Observer XT）进行编码和分析。The Observer XT允许定量的、行为的编码来记录事件以分析观测数据，并且它能够同步来自不同数据流的事件以进行统计分析获得手术前后的感知焦虑、恐惧、疼痛和期望的调查数据（图2）。
然后，研究者基于BES、BPRS等已有行为编码方案，开发了初始编码方案（表1，图3）。编码按身体部位分类（上肢、下肢、头部、眼睛、面部、嘴部、发声），并区分为状态事件，即持续行为，（如“哭泣”、“闭上眼睛”）并记录持续时间，以及点事件，即瞬时行为（如“畏缩”、“对疼痛的口头反应”），记录发生次数。同时加入治疗程序编码（如“注射”“器械就位”），以便将行为与治疗事件关联。
将五段视频导入The Observer XT，由研究团队进行多轮共识编码讨论，反复修订代码定义，剔除冗余或不清晰的代码，并制作了模拟病人的标准视频，以培训研究成员。最终，所有患者视频均被编码，每五分之一的视频由所有编码员共同编码以确保编码一致性。使用The Observer XT评估组间和组内信度，平均kappa值显示中等一致性。
连续编码：超越传统量表的信息密度
大多数被试（n=34）在需要牙科器械或镊子的治疗前接受了局部麻醉注射。几乎所有被试根据Frankl评分均有轻度至中度牙科焦虑，因此大多数（78%）接受了氮气镇静。
通过将编码行为与儿童的自我报告疼痛、焦虑和恐惧量表相关联来验证PAFCA编码相对于患者自我感知的有效性（图4）。
（一）行为与自我报告的相关性
- 与焦虑（MCDAS）的关联：发声频率与治疗后焦虑水平呈正相关。具体来说，哭/呻吟次数越多，治疗后焦虑水平越高。治疗前焦虑水平较高的儿童在治疗过程中，安静时间与下肢放松时间更少。此外，治疗后焦虑水平较高的儿童在治疗过程中，安静时间显著更少，且更可能哭泣或呻吟。
- 与恐惧（CFSS-DS）的关联：治疗前恐惧水平较高的儿童，上肢放松时间更少。随着治疗后恐惧水平的升高，哭泣、呻吟和疼痛言语反应的发生率增加，而平均安静时间减少。
- 与疼痛（Wong-Baker FACES）的关联：基线时报告较高疼痛水平的儿童更可能尝试移除治疗器械。治疗过程中抓握、移动手部动作的发生率与较高的疼痛水平相关。此外，看牙科设备和环顾房间的行为与治疗前后的疼痛水平呈负相关。
（二）行为之间的相关性
一些上肢和下肢动作呈正相关，比如握紧和移动手，脚/腿颤抖，腿紧张和僵硬，脚伸/屈。特别是，不合作的行为，如扭曲和骨盆推力，是高度相关的。相反，身体活动较少的孩子往往更安静。
（三）治疗程序、行为与自我报告之间的相关性
接受氮气镇静的儿童上半身往往更放松，但更可能表现出不适当的闭口行为。接受更多注射的儿童不仅发声和哭泣/呻吟的发生率增加，治疗后疼痛评分升高，而且上半身也更放松。
多模态整合：量化治疗中的情绪与体验
本研究开发的PAFCA方法通过连续编码儿童接受牙科治疗时的行为并结合自我报告数据，证明了其在研究中的可行性和有用性。PAFCA的连续编码方法允许研究人员收集全面的定量数据集，这些数据集可以通过The Observer XT进行统计分析，以揭示行为模式与自我报告测量及生理数据之间的复杂关系，为研究人员提供了一种无创、全面的方法来评估儿童牙科焦虑、恐惧和疼痛的患者护理体验，并评价行为干预的有效性。同时，其实时性识别与患者负面情绪负荷相关行为的优势，也使医生通过调整临床方法以减轻患者的不适并改善其体验成为可能，以显著提高儿童牙科治疗的质量和效果。
未来的研究应进一步验证PAFCA的有效性，并探索其在不同牙科治疗干预中（如预防性和诊断性程序）的应用潜力，以最终改善儿童牙科治疗体验并促进其口腔健康。
参考文献
- Bocklage, C., Selden, R., Tumsuden, O., Nanney, E., Sawicki, C., Rapolla, A., … & Jacox, L. A. (2025). A software‐based observational coding approach for evaluating paediatric dental pain, anxiety, and fear.International Journal of Paediatric Dentistry, 35(2), 241-258.
